问加密货币到底能做什么,你会得到两个标准答案:“什么都能干”——这是营销说的。“除了赌博什么也不是”——这是酒吧里说的。两种说法都偷懒,因为它们都在逃避同一件事:去查证。

这篇文章是一张关于”真实”的地图。2026年,加密货币的哪些用途有据可查——是谁在用、规模多大、有什么数据来源?又有哪些用途同样有据可查地被终止、清算或崩溃?两者都得上同一张地图,否则就不算地图。开头定两条规矩:每一个可变的数字都标注截至日期,因为这篇文章——和这里的一切一样——会持续更新。凡是数字来自企业自身,文中都会写明。企业自称不是测量。

一个人在夜晚的街边小吃摊用手机付款,暖色灯光,屏幕内容无法辨认

示意图,AI生成。

支付:稳定币轨道

目前为止最大的实际应用场景毫不炫目:把数字美元从A转到B。Visa的链上分析仪表盘显示,2026年6月经调整后的稳定币交易量约为1.79万亿美元——是2025年6月的两倍多;十二个月累计约10.2万亿美元。其中约三分之二通过USDC完成,略低于三分之一通过USDT完成(数据截至2026年6月)。

“经调整”这个词才是这里真正的重点。Visa对原始交易量做了两道过滤:按笔计算时只算单笔转账中金额最大的那一段(剔除技术性的中间跳转),而30天内交易笔数超过1000笔或交易量超过1000万美元的地址,则被当作机器人剔除。这一过滤到底删掉了多少,Visa的加密业务负责人Cuy Sheffield在2024年自己给出过量化:30天原始交易量约2.65万亿美元,经调整后剩下约2650亿美元——Visa把其中约90%归类为非有机流量。批评者反驳说,这些过滤规则也把合法的做市行为一并剔除了;真相介于两者之间。说全了:Visa在这里并非中立的旁观者——它既运营这个仪表盘,自己又活跃在稳定币业务里。即便如此,这些数字仍是公开可得的最好数据——只是你该知道是谁在发布它们。

这一切具体落地到日常生活的地方是PayPal。它自家的美元稳定币PYUSD自2023年8月起运行(发行方是受监管的Paxos Trust,每月发布储备报告),自2025年7月起,美国商家可以通过”Pay with Crypto”接受来自外部钱包的付款——商家自动收到法币或PYUSD。不过,宣传中0.99%的服务费只是一个将于2026年7月底到期的入门价;之后会涨到1.5%。这仍然低于典型的国际信用卡手续费——但一旦促销招牌摘下来,差距就会缩小。

无论如何,这一节里都必须放这样一句话:“稳定币”是一种设计上的承诺,不是安全保证。2022年,Terra/UST在一周之内蒸发了超过400亿美元——这场崩溃的机制写在熊市那篇文章里。今天的大型稳定币构造方式不同(用托管储备取代算法),但这个词本身审计不了任何储备。

汇款

有据可查的效益最清晰的应用场景,恰恰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汇款——外出务工者寄回家乡的钱。根据世界银行的”全球汇款价格”报告,2025年第三季度,一笔典型的200美元汇款全球平均成本为6.36%;银行是最贵的渠道,接近15%。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要求到2030年将这一比例降到最高3%。

在基础设施完善的通道上,稳定币轨道明显更便宜:墨西哥交易所Bitso称,2024年它在美墨通道上处理了约65亿美元的加密汇款——据其自称,约占该通道总量的十分之一,成本低于1%。这是一个企业自称的数字,未经独立审计,但其数量级大致有据可查。

这旁边必须放两句诚实的话。第一:公平的比较应该是”数字对数字”——传统数字化服务本身也明显比6.36%这个把银行柜台和现金代理点也算进去的总平均值便宜。第二:稳定币转账里区块链那一段又快又便宜——但省下来的钱可能在法币兑现的两端被吃掉:想把钱换成比索,就需要一个出金通道,而在基础设施不完善的小通道里,出金环节的手续费和汇率价差会部分甚至完全吃掉这个优势。这条轨道在流动性好的地方才便宜——不是在所有技术上能跑通的地方都便宜。

哪里是日常,哪里曾是国家项目

那到底是谁在用这一切?大多不是那些嗓门最大的国家。在Chainalysis 2025全球加密货币采用指数(2025年9月发布,数据截至2025年6月)中,印度连续第三次位居榜首,领先于美国、巴基斯坦、越南和巴西——榜单前列被新兴市场和高通胀国家占据,链上活动增速最快的地区是亚太(同比增长69%)、拉美(增长63%)和撒哈拉以南非洲(增长52%)。

当地人拿它做什么,记录得很清楚:对冲自己的本币。据Chainalysis数据,在阿根廷,2024年7月至2025年6月期间,稳定币占所有比索加密货币购买量的一半以上——把储蓄换成美元代币,因为不这样做比索会把这笔钱吃掉。在土耳其,早在2023年4月至2024年3月,稳定币购买量就已达到GDP的约4.3%——全球最高,背景是当时一度高达约60%的通胀率。这不是投资行为,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自保。

然后是萨尔瓦多——唯一一个曾用法律把比特币定为法定货币的国家,因此也是最重要的现实测试场。诚实的结论是:它失败了,而且有据可查。实际使用数字始终很低——2022年底一项企业调查发现,约98%的企业从未用比特币完成过一笔销售交易,民调中三分之二的民众认为这个项目失败了。2025年1月,作为一项14亿美元IMF计划的一部分,国会废除了强制接受条款:此后接受比特币变为自愿,税款也不能再用BTC缴纳,国家还退出了自己的钱包。此后的局面颇为耐人寻味:政府继续对外宣称每天购买比特币——据追踪机构估算,持仓约7700枚BTC,按2026年7月中旬的价格约值4.75亿美元——而IMF方面表示,自该计划启动以来并无净新增购买,增加的部分只是钱包之间的转账。两种说法悬而未决地并存——这种模糊性就是截至2026年7月的结论。

那德国呢?

这里的图景不那么引人注目,但这同样得上地图。根据欧洲央行2024年SPACE支付研究,2022年到2024年间,欧元区持有加密货币的消费者比例翻了不止一倍——在被调查的20个国家中,有13个国家这一比例超过10%。而作为收银台的支付手段,加密货币在同一份数据中几乎不起任何作用。这里的”持有”意味着:是投资,不是支付。

真正发生支付的地方,大多是通过持牌服务商的借记卡,在结账时自动换算成欧元——比如Bitpanda,在2025年初就是最早获得BaFin(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MiCAR牌照的大型服务商之一。德国收银台直接接受加密货币付款仍是少数商家的小众做法;这方面没有可靠的官方数字,所以我不会编一个出来。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就德国税法而言,每一次用加密货币付款都构成一次私人处分交易(《所得税法》第23条)。如果从购入到付款之间不满一年,价差收益就要按你的个人所得税税率纳税。所有私人处分交易合并计算,每年有1000欧元的免税额度,而这个额度很阴险:只要超过一欧元,整笔收益都要纳税。2025年3月的联邦财政部通知明确把用加密货币购买商品视为一次处分交易,并规定了记录义务。用加密货币卡买一杯咖啡也会触发这个事件——用美元稳定币付款同样如此:对于1:1锚定的代币,收益通常微乎其微,但记录义务依然存在。这不是税务建议,只是提醒一句:在德国,这条轨道会产生广告里不会提到的文书工作。

那比特币自己的支付轨道呢?闪电网络在2025年11月首次月交易量突破约11亿美元——真实存在且在增长,但和稳定币1.79万亿美元相比,中间隔着一千倍的差距,而且主要用途是交易所之间的转账,不是面包店买面包。2023年推动闪电网络增长的小额支付实验本身也已再度退潮。想查这背后的术语,可以看术语表,它还在不断增补。

机构早就来了

过去两年里也许最大的转变,不是发生在收银台,而是发生在后台办公室里。代币化美国国债——传统的货币市场产品,份额以代币形式跑在公共区块链上——按rwa.xyz的数据,共有85只产品,规模约159亿美元(数据截至2026年7月23日)。2024年初这个数字还只有约10亿美元。背后的名字都不是初创公司:贝莱德(BlackRock)的BUIDL管理着25亿美元——而且顺带一提,它现在只排第二,第一是Circle的USYC;那句常被引用的”最大代币化国债基金”从2026年年中起就已经不准确了。富兰克林邓普顿(Franklin Templeton)旗下基金2021年作为首只在美国注册的代币化货币市场基金上线,如今各产品合计约24亿美元。

2026年7月15日出现了一步三年前听起来还不可思议的进展:Ondo与DTCC合作推出了代币化股票——DTCC是美国核心的证券结算机构。底层证券始终由存管信托公司(Depository Trust Company)托管;交易的是对它的代币化债权。这是该领域目前最严谨的构造——同时也是衡量其他方案的标尺。相比之下,Robinhood自2025年6月起向欧盟客户出售代币化美股,一开始还包括未上市公司OpenAI和SpaceX的代币——随后OpenAI公开澄清:没有股权、没有合作关系、没有获批的转让。买家持有的只是对Robinhood在一个特殊目的载体中份额的合约——距离真正的股份隔了两层。Kraken的xStocks自2025年6月起运行;2026年7月宣布的、通过合作方扩展到香港、英国和韩国股票的计划,只是一项尚待审批的公告——还不是交易上线。总的来说,代币化股票通常没有投票权、没有股东身份,还有中间结构本身的发行方风险。至于规模:合计约19亿美元(数据截至2026年7月23日)——相对于超过50万亿美元的传统美股市场,这只是一个带增长曲线的舍入误差。

银行自己也在建设:摩根大通的区块链平台Kinexys据其自称已结算超过3万亿美元,日均处理量超过50亿美元(数据截至2026年4月)。SWIFT在2026年7月宣布其基于区块链的共享账本已可投入使用——17家大型银行正在试点用它处理跨境支付。一个重要的但书是:这个账本只负责编排支付承诺,最终结算仍走既有基础设施——这是一次试点,不是常规运营。而美国第一部针对支付型稳定币的联邦法律GENIUS Act,虽然自2025年7月起就已签署,但一年后仍未生效:截至2026年7月中旬的最后期限,各监管机构的实施细则还只是草案,没有一份定稿;该法律将在2027年1月或最终细则发布后120天生效。“已通过”和”生效”是两个不同的日期。

说清楚一点,因为它经常被和其他东西混为一谈:数字欧元不是加密资产,而是中央银行货币——由中央集中发行,没有公共区块链。2026年7月,欧洲央行为其试点项目挑选了36家支付服务商;试点将于2027年下半年启动,是否发行的决定要等欧盟法规出台后才会做出(预计2027年),最早首次发行时间是2029年。所以如果有人在同一句话里把”数字欧元”和”比特币”当作一回事卖给你,你听到的就是营销。

机器网络:DePIN

最特立独行的实际应用叫DePIN——去中心化物理基础设施:人们在家里运行硬件(无线热点、行车记录仪、存储服务器),并因此获得代币报酬。有意思的是,这里的产品不是钱,而是基础设施。

黄昏时分屋顶上的一根小天线,身后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城市灯光

示意图,AI生成。

最大的例子是Helium:一个由私人热点搭建起来的无线网络,截至2025年底,据其自称每天连接超过200万人。自2025年4月起,它与AT&T达成了一项商业协议——AT&T的用户在美国和墨西哥会自动连接到超过9万个Helium热点;和Telefónica在墨西哥也有类似的合作。这是一家传统企业向代币网络发出的真实的、付费的需求。但接下来这句同样必须写在这里:月收入在2026年3月见顶,约为250万美元——与此同时,HNT代币在2026年跌至历史最低点。使用量和代币价格是两条不同的曲线,谁拿其中一条去为另一条辩护,谁就是把地图错认成了疆域。

Hivemapper让行车记录仪司机去给街道绘图——据企业数据,截至2024年9月已覆盖1600万公里独特路段,在可比时间内比谷歌街景更快。令人印象深刻,但这个覆盖范围没有独立核实,而且”跑过一次”不等于”保持更新”。而Filecoin,这个去中心化存储市场,是这一类别里最诚实的教学案例:2025年第三季度,网络利用率升至创纪录的36%(Messari)——这同时意味着:曾经由代币补贴撑起来的容量,有将近三分之二处于闲置状态,而这个比例的部分上升,恰恰是因为容量正在被撤除。代币激励搭建基础设施的速度,比真实需求跟上来的速度更快——这就是DePIN模式,一句话说完。顺带一提,如果你想自己运行基础设施,有一个规模更小、也更实在的起点:自己的比特币节点。

附带收益:供暖和电网

有两个应用不是发生在区块链上,而是发生在它旁边——源自挖矿的物理特性。在芬兰,MARA把比特币挖矿产生的余热接入两套现有的区域供热网络;对此的独立报道(Grist,2026年2月)估算受益居民约8万人——同一篇报道里也给出了反方观点:挖矿产热只是像浸入式电热器一样一比一转换,而热泵每千瓦时能提供数倍的热量,额外的挖矿用电需求还可能让化石燃料电厂多运转一段时间。两者都是事实:这份热是真实的,而”是否值得用这种方式换来”这个问题也是正当的。

与此同时在得克萨斯州,矿工靠关机赚钱:电网运营商ERCOT和电力供应商仅在2023年8月一个月,就向Riot Platforms支付了约3170万美元的补偿,换取它在热浪期间关停设备——这笔钱比Riot当月挖矿的收入还多。这个模式还在延续(2025年第三季度,Riot报告了类似量级的数字)。支持者说:灵活的大负荷用户能稳定电网。批评者说:矿工自己制造了他们被付钱去避免的用电高峰,而成本最终落在所有人的电费账单上。我在这里不做仲裁——只是指出,两种立场都有据可查,而”挖矿拯救电网”这个说法,少了后半句就是不完整的。

反方账本

一张只画出可走之路的地图,就是广告。下面是那些已经不再存在的路。

边玩边赚(Play-to-Earn)。 Axie Infinity在2021年是史上使用量最大的区块链游戏——巅峰时期,开发商Sky Mavis自称日活跃玩家约270万(这是一个企业自称的数字,各方来源对其具体统计方法说法不一)。在菲律宾,“学者”(Scholars)——从投资者那里借用游戏角色的玩家——一度靠它赚到了真金白银。这个模式在代币崩盘之前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早在2021年11月,典型的日收入就已跌破马尼拉以外地区约七美元的当地最低工资水平——代币经济学推高奖励的速度,比新玩家涌入的速度还快。随后,奖励代币暴跌超过99%,2022年3月朝鲜的Lazarus黑客组织从该生态系统的Ronin跨链桥盗走约6.15亿美元,“学者”们大批离开游戏——许多人还背着债,因为他们借钱凑的启动资金。到2026年年中,追踪机构估计日活跃用户只有几万人,比巅峰时期下跌约97%到98%。“用游戏对抗贫困”变成了负债和大逃亡。

作为投资品的NFT。 交易量从2024年第二季度的约40亿美元崩跌到2025年第二季度的8.23亿美元(DappRadar);艺术类NFT从2021年全年成交量29亿美元崩跌到2025年第一季度的2380万美元——跌幅约93%。公平起见,得说明一个细微差别:这个市场并未完全死亡,而是变得平庸化了——2025年第三季度,NFT成交笔数达到历史新高,但价格极低;作为廉价的收藏品和票务凭证,这项技术仍在延续。失败的不是”文件”本身,而是2021年那套投资叙事。随之而去的还有企业方面许下的实用性承诺:星巴克在经过15个月内测后,于2024年3月终止了其NFT会员计划Odyssey;耐克清算了2021年收购的NFT品牌RTFKT并变卖了剩余资产——期间超过19500个CloneX NFT的图片一度无法访问,原因是一份核心托管合同到期了。这一事件本身就是整个教训浓缩成的一张图片:代币在链上,图片却放在一台网络服务器上——所谓的去中心化,很多时候只是嘴上说说。

企业区块链和企业货币。 IBM和马士基在2022年底关闭了它们的贸易平台TradeLens——官方给出的理由是:所需的全行业协作始终没有形成。相互竞争的航运公司不愿意把自己的数据放到一个由竞争对手共同拥有的平台上——技术是好用的,治理却行不通。而Facebook的世界货币项目Libra/Diem在2022年1月被埋葬,其资产以约1.82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监管方面的阻力无法逾越。历史的讽刺在于:正是这次失败,为稳定币监管铺平了道路——如今PayPal正是在这套监管下,合法地做着Facebook当年不被允许做的事。

这真的需要区块链吗?

反方账本里几乎每一条背后,都藏着同一个从未被问出口的问题。这个问题早已有了可引用的答案:美国标准机构NIST发布过一张决策流程图,按照这张图,只有当多方互不信任、又必须在没有中介的情况下向一个共享的、不可篡改的数据集写入数据时,区块链才有意义——否则数据库才是更好的方案。被引用最多的学术方案(Wüst/Gervais,苏黎世联邦理工)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安全研究者Bruce Schneier从2019年起就一直在论证:区块链并不能消除信任,只是把信任转移——从机构转移到了代码、交易所和钱包身上,而这些同样是会出错的。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怀疑论立场,不是主观点评——但引人注目的是,TradeLens、Odyssey和Diem恰恰都在这三份文本事先标出的地方栽了跟头。顺带一提,那些真正跑得起来的应用——稳定币、代币化国债、DePIN——大概都能通过NIST的测试:多方参与、没有共同信任、共享的数据集。这不是巧合。

到底有多少人在真正使用这个?

最后,是最让人不舒服的数字。加密投资机构a16z在其《2025年加密行业现状报告》中估算:全球约有7.16亿人持有加密货币——但每月活跃使用的只有约4000万到7000万人。不到十分之一。同一份报告还测算,原始稳定币交易量在经过机器人调整后,只剩下约五分之一——而即便是这个调整后的量,也明显超过了成熟的支付网络。这句话的两半都是真的:原始数字被严重夸大了,同时真实的核心规模也确实很大。(a16z作为加密投资机构,在这里是利益相关方——但恰恰是这样一份报告如此坦诚地写出持有者与使用者之间的鸿沟,反而让它作为证据更有分量。)

与此相配的是最冷静的研究结论:一项国际清算银行(BIS)对95个国家交易所App的研究显示,新用户主要在价格上涨时涌入——这是投机的模式,不是支付使用的模式。据估算,大约四分之三的散户在其最初的投资上很可能是亏损的。而机构层面对加密热潮的反方立场同样有据可查:国际清算银行判断,稳定币不够格作为货币体系的基础,并认为未来属于代币化的央行货币;IMF则警告小型经济体可能出现美元化和挤兑风险。谁最终会被证明是对的,我不知道——这两种立场之所以特意并列摆在这里,正是因为2026年诚实的现状看起来就是这样:这项技术正在被使用,同时架构层面的问题依然悬而未决。

这一切发生的框架

对所有想使用这一切的人来说,还有这个框架:在欧盟,加密监管法规MiCAR自2024年底起全面适用,针对老牌服务商的最后一段过渡期已于2026年7月1日结束——此后只有持牌服务商才能提供加密服务,约300家服务商已列入ESMA(欧洲证券和市场管理局)的登记册(数据截至2026年7月中旬)。在使用某个服务商之前查一下这份登记册,是最基本的自我保护。自2024年底起,“旅行规则”也已生效:持牌服务商必须为每一笔转账附上发送方和接收方的信息,没有最低豁免额度——2026年欧盟境内真实的加密货币使用,已经像银行转账一样可追溯,不再是2021年那种蛮荒西部。关于托管,还得说一句,因为它属于每一场应用辩论都绕不开的话题:把加密货币留在服务商那里,持有的就是这家服务商的承诺——2022年FTX的崩溃已经展示过,最坏情况下这个承诺能值多少钱。MiCAR现在对托管做出了监管;但自托管和交给服务商之间的取舍,依然是你自己的选择。

一览这张地图

这就是现状。既不是一场革命,也不是空无一物——而是一项技术:在少数不起眼的细分领域里,它可以衡量地跑起来;在许多光鲜的领域里,它失败了;而它如今最大的用户,名字叫做银行。要和它打交道,最需要的是一件事:分辨清楚”有据可查的使用”和”被讲述出来的未来”的那份冷静。这种清醒——用那些确实证明有效的东西,放手其余的——恰好也是Crypto Collection所代表的立场:不是承诺,是一种态度。

数据来源与局限

这篇文章里的数字,尽可能都来自一手来源:Visa链上分析(稳定币交易量)、世界银行的全球汇款价格报告、Chainalysis、欧洲央行(SPACE、数字欧元)、rwa.xyz(代币化)、Ondo/DTCC、SWIFT、摩根大通和MARA的官方发布、IMF关于萨尔瓦多的国别报告、DappRadar(NFT)、Messari(Filecoin、Helium)、NIST、国际清算银行(BIS)和IMF、ESMA,以及法律文本(《所得税法》第23条、联邦财政部通知、MiCAR、资金转移条例)。企业自称的数字(Bitso、Helium、Hivemapper、Sky Mavis、MARA、Kinexys、a16z)在正文中都明确标注为企业自称——它们是有据可查的,但未经独立审计。变化很快、容易过时的数值——Visa仪表盘、rwa.xyz的交易量、萨尔瓦多比特币持仓的价值、入门价过期后的PayPal手续费、ESMA登记册里的加密资产服务商(CASP)数量——都标注了截至日期,并会随着这篇文章的更新而更新。最后再带走这一句:一样东西正在被使用,不代表你就该买它。使用是事实,价格预期是愿望——这篇文章只记录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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